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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月饼

  后衙院内,杜中宵和陈旭坐在大树下。看到包拯进来,道:“龙图来得正好,尝尝新制的月饼。”

  包拯上前来,见桌上摆了几个盘子,里面盛了各种各样的酥饼。这饼都多是【莽荒纪】深褐色,一看就是【莽荒纪】重油重糖的饮食,外皮上印了各种各样的花纹图案。

  在桌边坐下,包拯指着盘里的饼道:“这就是【莽荒纪】月饼?什么是【莽荒纪】月饼?”

  陈旭道:“就是【莽荒纪】小饼。节帅新制了些花样,里面加了馅料,印了几种图样,让人中秋食了赏月,起个名字叫月饼。龙图且看,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嫦娥奔月,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兔儿捣药图,正合赏月之意。”

  包拯点了点头,明白杜中宵的意思。河曲路是【莽荒纪】新复之地,要点缀太平气象,对节日格外重视。端午节的时候一切初兴,到处乱糟糟的,将就着过去了。现在渐渐走上正轨,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就得各格外重要,热热闹闹点缀太平。不管是【莽荒纪】做月饼,还是【莽荒纪】其他安排,都是【莽荒纪】为了增加节日气氛。

  杜中宵道:“这里有几种馅,龙图尝一尝。——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蛋黄馅,用的鸭蛋黄,都是【莽荒纪】从襄阳运过来的,极是【莽荒纪】好味道。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鲜肉馅的,极是【莽荒纪】鲜嫩可口。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豆沙馅的,吃起来最甜。还有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豌豆黄馅的,软糯可口。最后这一种是【莽荒纪】五仁馅的,用松子、瓜子、核桃、芝麻和杏仁五种为馅,里面以陈皮为丝青红相间,既好看,吃起来又格外好吃。”

  包拯听了,一时不知道拿哪种,口中道:“吃个小饼,也这么多讲究?太过繁琐。”

  陈旭笑道:“正是【莽荒纪】要繁琐。做得越是【莽荒纪】麻烦,花样越是【莽荒纪】繁多,百姓的眼里才能更上档次。节帅说这叫高端大气,只要平常人家,中秋不吃这样一个月饼,便似没过节一样,才是【莽荒纪】最好。”

  包拯摇了摇头:“这月饼,是【莽荒纪】在商场里面卖吗?”

  陈旭点头:“自然是【莽荒纪】在商场里卖。这几日我们试制了几样出来,让大家尝一尝,哪种口味更好,到时就多制一些。提早开卖,让人知道商场里有这种好物,到时都来购买。还有,节帅要多制一些,到时发到军中,作为帅司对将领士卒的中秋赏赐。”

  包拯随手拿起一个鲜肉馅的,一口咬下去,外皮有些硬,馅料却软糯异常,里面夹着肥瘦相间的细小肉粒,香美可口。不由点头赞道:“往常在京城的时节,吃过宫里赐下来的团饼,虽然做得精致,却没有这样可口。这饼皮在糕点里已是【莽荒纪】上乘,加上里面的馅料味道,着实难得。”

  月饼比一般糕点,重油重糖更加厉害,不然不能防止腐坏。后世营养过剩,一说起重油重盐的食物人人谈之色变。这个年代普遍营养不足,就是【莽荒纪】另一回事了,重油重糖的糕点特别受欢迎。一般的家庭根本买不起,市井日常都是【莽荒纪】买了当作礼物,提着上门相当体面了。

  包拯虽然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苦,却不是【莽荒纪】寻常百姓出身,而是【莽荒纪】正经的官宦人家,他父亲为官的时候跟文彦博的父亲关系非常好。包拯和文彦博本是【莽荒纪】世交,又是【莽荒纪】进士同年,两人的私交格外亲密,还是【莽荒纪】约好的儿女亲家,有姻亲之谊。不过文彦博官场上圆滑,此事知道的自然知道,关系稍远一些的就不清楚了。

  前些日子文彦博入朝为执政,包拯在朝里有人支持,在河曲路的地位稳固下来。与陕西、河东和河北沿边三路的转运使比,包拯不负责军中钱粮,不兼任随军转运使职责。河曲路民户还没有安定下来,赋税被免了三年,民政钱粮的事务不多,包拯的职权主要监察百官上。

  这与杜中宵放权有关。经略司总一路军政,包括监察权也受帅司节制,转运使司严格意义上也是【莽荒纪】经略司下属衙门,同常平司一样。不过杜中宵有意放弃监察权,除了威胁到军政权威的大事,一般不对包拯指手划脚。一方面杜中宵放权,一方面包拯做人知进退,两人配合还算默契。

  若不是【莽荒纪】杜中宵和包拯关系融洽,转运使怎么可能动不动到经略司来。在有的路,转运使和经略使势同水火。经略使视转运使为下属,随意欺压,转运使不断上章弹劾,不是【莽荒纪】稀奇事。

  吃过一个鲜肉月饼,包拯道:“果然美味。这比寻常糕点又好,价钱必然不便宜,寻常百姓吃一次可不容易。中秋赏月,一家人买个月饼,每人分一小块,想起来也是【莽荒纪】心酸。”

  陈旭道:“不过节日时,大家吃个意思,每人到嘴里一块,意思到了就好。”

  杜中宵道:“龙图,这种吃食,包括糕点,本就是【莽荒纪】卖给富贵人家的。等到平定下来,市面上的钱花来花去,不都是【莽荒纪】到富人的手里。没有这些货物,怎么把他们手里的钱收回来?富人有钱花不掉,拿在手里必然会作妖,惹出无穷事端,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花钱。”

  正常社会,市面的货币,必然会向少数富人手中集中。钱集中到少数人手中,就要想保值,想要以钱赚钱,各种各样的经济乱象挡也挡不住。土地兼并,不就是【莽荒纪】农业社会财富集中的表现形式。农业社会的土地,不是【莽荒纪】简单商品,而是【莽荒纪】可以保值的资产,越是【莽荒纪】乱世价格越高。

  相对来说,每年收到的地租,对于大部分时期的土地价格,是【莽荒纪】不划算的。土地还是【莽荒纪】被追逐,一是【莽荒纪】其保值的特性,再一个,当然是【莽荒纪】附着在土地上的除地租之外的其他隐形剥削。租了地主的地,人也就成了地主的奴仆,社会越是【莽荒纪】不安定,人身依附性质越强,越是【莽荒纪】予取予求。地租成了附带,隐形的剥削成了地主收入的主要来源,到这个时候的社会,大多已经风烛残年。

  宋朝对货币的管理,为称提之术,从有了交子就开始了管控。称提之术简单来说,就是【莽荒纪】一头控制纸币的发行,另一头注意对民间纸币的回收。市面缺货币,则可以放大本金和货币发行量的杠杆,一定程度上货币越发。通货膨胀严重,则回收市面的上纸币,最简单的就是【莽荒纪】用金银回收。

  现在的钱引发行,是【莽荒纪】以铜钱为本金,度支司给出固定的比率,也就是【莽荒纪】定了各路的杠杆比例。各地情况不一,同样的杠杆比例,商业发达的地方货币紧缺,商业不发达的地方通货膨胀,各路自己调节。河曲路是【莽荒纪】个驻军众多,官营经济占主要地位的地方,依度支司的本金和发行比例,通货膨胀是【莽荒纪】必然。有了钱引度支司只给拨付本金,不再拨款,钱是【莽荒纪】一定要花的,杜中宵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回复货币。

  糕点、砂糖、茶、丝绸等等民间相对高档的货物,常平司用尽办法,尽量垄断本路销售。赚取利润是【莽荒纪】其次的,最大程度地回收货币才是【莽荒纪】主要目的。包括所有的实物税,改为货币税,也是【莽荒纪】出于同样的目的。

  对于帅司来说,自己能够印钱,收入多少还重要吗?缺钱印就是【莽荒纪】了。最重要的,变成了保证发行出去的货币的购买力。整个河曲路的经济,都是【莽荒纪】围绕着这一点安排。

  税赋货币化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商品经济的发达,但是【莽荒纪】这个时候,货币不包括金银。赋税以收金银为主,只是【莽荒纪】另一种形式的实物货币,朝廷和豪强多剥削一层的手段。

  新拓之地,节庆时办得格外热闹,彰显太平气象,当然是【莽荒纪】杜中宵亲自指挥制月饼的目的之一。最主要的目的,还是【莽荒纪】增加商场回收货币的手段,尽最大努力从市面上回收货币回来。

  这个道理说开,包拯也就明白。设了常平司,转运使钱粮方面的职权被大部分出,只剩下对朝廷的上贡,还有各州之间以盈补亏,这些经济控制的事宜都到常平司手里了。

  三人又聊了一会市面上的物价,大致还算稳定。物定就是【莽荒纪】河曲路的财力,稳定表明河曲路的财力尚充裕。有了财力,可以继续组织地方做些工程。

  最后,陈旭道:“明日,便就按着这些样子大量制月饼了。常平司已经招了人,办了场,置办了面粉、砂糖、油等诸般原料。只是【莽荒纪】节帅,一样是【莽荒纪】月饼,总要有样格外出色,定个高价才是【莽荒纪】,好引得人买。”

  杜中宵看了看桌面上的几个盘子,指着最后一个道:“便以五仁月饼为尊,定个高价好了。这里面五种果仁,制作不易,而且有青红丝,寓意美好,不是【莽荒纪】其他可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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