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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钱堆出来的

  与杜中宵印象中的车床比起来,现在的车床极为简陋,每台只能加工一种规格。为了保证精度,车刀不能调整,加工出来的直径是【莽荒纪】定死的。轴一端夹住,一边用顶尖,上了车床不能调整,不管余量多大反正就是【莽荒纪】一刀下去。加工完了,把加工件调头,再车一遍。一种规格的轴,粗车、半精车到精车,要用三台车床。几种规格的轴承,用来加工滚珠的车床,就摆了半个屋子。

  对于机床来说,难道最大的就是【莽荒纪】控制和调节。没有那个技术能力,这里一台通用机床都没有,全部都是【莽荒纪】用来加工特定零件、特定规格的。放弃了控制和调节,机床机构被极度简化,名字高大上,其实就是【莽荒纪】固定和简单的走刀,操纵机床成了力气活。

  这里制造的所有机器,包括机床在内,各种零件,轴、孔等等,全部只有少数几种规格,精度更是【莽荒纪】只有一种要求。往往一个零件,就要使用几台特定的机床。不是【莽荒纪】铁监,根本无法承担高昂的成本。

  杜中宵也不想这样,但没有办法。这实际上就是【莽荒纪】用后世的流水线专用机器,小批量生产,最不经济最不灵活的做法。但如果不这样,根本无法保证精度,也无法保证零部件通用。

  一台蒸汽机,使用的机床排满了几间大屋,一台挨一台,看着非常壮观。几个月的时间,这近百人的主要工作,就是【莽荒纪】制造这些专门机床,有时候还要从铁监调人过来。

  杜中宵一路看过去,心中不无感慨,这都是【莽荒纪】固定资产啊。如果蒸汽机做不出来,光这些机器就浪费了多少钱。当然,机器型号一旦确定下来,产量爆发的速度也是【莽荒纪】惊人的。

  用如此大的成本生产机器,是【莽荒纪】没有办法的办法,技术达不到,而且不成体系。当然也有好处,别人难以仿制。别说照着机器测绘,就是【莽荒纪】把图纸别人,别人也造不出来,这些机床你哪里买去?这个年代想自己制造,别说是【莽荒纪】个人,就是【莽荒纪】国家也没几个有这种物力财力的。

  相对来说,刨和铣的机床相对少一些,通用性强,不像轴和孔有那么多规格。车床、磨床和镗床则数量众多,几台排成一组,堆得满满都是【莽荒纪】。好在结构相差不多,制造并不特别困难,只是【莽荒纪】规格不同。

  走过漫长的车床队伍,最后是【莽荒纪】一些特殊零件的地方,现在他们用心的,是【莽荒纪】制造齿轮。

  齿轮是【莽荒纪】机器行业的重要零件,历史悠久。具体到这个年代,圆柱齿轮和圆锥齿轮已非常常见,有一些可以批量铸造,水车和水磨,都大量使用。不过技术细节上,理论和加工都还原始,齿形基本全部都是【莽荒纪】三角齿。对于铁监的机器行业来说,三角齿这种原始齿形,已经达不到技术要求了。

  齿轮满足啮合平稳要求的数学知识并不复杂,大致齿形的计算并没有超出铁监数学小册子的知识范围。说起齿轮,杜中宵到底记得渐开线这个名字,用代数知识列出方程就是【莽荒纪】。理论知识不难,实际加工可就难了。这种复杂曲线,用机器工非常难,设计是【莽荒纪】个难题。

  有了那边以百计的机床练手,这些人正在制造能够加工系列齿轮的机器。还是【莽荒纪】那种思路,每一种格格使用一套专门机器,每台机器只完成一道工序。机器还在制造,零件大多要靠手工磨制,非常麻烦,报废率也高,杜中宵根本就不敢跟他们算成本。反正铁监大量的钢铁产出来,很多都卖不掉,由他们去了。

  蒸汽机上基本用不到齿轮,历史上瓦特使用行星齿轮,是【莽荒纪】因为连杆机构有专利,现在可没有这个麻烦。不过蒸汽机作业通用动力机,带动其他机器,就需要大量用到齿轮了,这一步终究要走。

  看过了制出来的零件,和堆满几间大房子的各种机器,杜中宵实在不知该说什么。这么多机器,后世就是【莽荒纪】一座巨大的工厂,应该机器轰鸣,产品成千上万。可这里却静悄悄的,只造出了一台蒸汽机,技术还不成熟。这里的东西,几乎全是【莽荒纪】用钱堆出来的。当然,铁监的销售渠道没有建起来,产品积压,铁换不成钱无所谓罢了。

  尽头一张桌子上,上面摆了一本册子,看起来这里的人非常看重,特意用木板做了个封皮。不过翻的人太多,还是【莽荒纪】遍布油污,显然擦都来不及。

  杜中宵上前,把册子翻开,只见每一页都画了图形,旁边写着说明文字。到底了经过训练,这册子上的图画非常精细,是【莽荒纪】按照三视图和轴测图画的。虽然这些知识是【莽荒纪】杜中宵教的,不过这些人画的水平比现在的杜中宵可高多了,非常准确。没办法,手艺这东西,不经常练就会手生。

  册子是【莽荒纪】一本各种机构的集合,从曲柄连杆,到齿轮凸轮,再到棘轮链条,既有杜中宵提出的,也有他们总结的,琳琅满目。最后一大半是【莽荒纪】白纸,看来是【莽荒纪】在实践中总结出之后,继续加上去。

  这是【莽荒纪】机械设计的基本功,掌握了各种机构,才能在机器设计中灵活运用,完成各种动作。这种工作不能靠灵机一动,而要靠不断地学习实践,积极总结。

  这本小册子的价值无法估计,没有这么多优秀人才,没有这么机器让他们学习实践,没有这种团结向上积极学习的氛围,很难产生。

  一个陶十七,跟在杜中宵身边几年,都能够对蒸汽机出很多改进意见。这近百人,是【莽荒纪】从一两万的纤夫厢军中选出来,又在很多州招募人才培训挑选,层层选拔出来的。既有学习上一通百通的,也有动手能力特别强的,互相帮助,互相学习,取长补短,才有这个成绩。杜中宵不惜工本,他们不管什么想法,都不计代价地支持,对了有奖,错了不问,总结经验,吸引教训。过了这个特殊时期,再找这样一批人,提供同样的条件,也很难做出同样的事了。

  把册子合上,杜中宵慢慢走回最开始的屋子里。近百人站在已经运转转起来的蒸汽机旁,眼巴巴地看着杜中宵。这一段时间每个人都醉心于研究技术,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,不知上司眼里如何。

  看着众人,杜中宵点了点头:“好,好,都很好。你们用心了,今天晚上吩咐食堂加菜。”

  众人看着杜中宵,人人一头雾水。好是【莽荒纪】什么意思?那么多机器,哪台有什么长处,哪台不足,怎么改进,一字不提,让众人心里没底。

  杜中宵怎么提?以前做的东西简单,他一眼看到,以自己的经验和知识,就能知道优点缺点。现在做的这么复杂,哪里是【莽荒纪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。自己早已经没有精力,去精研每一台机器,当然也就没有了具体意见。不知底细,你以为错了,说不定人家是【莽荒纪】对的呢。搞乱他们的思路,技术上就要走弯路。

  起动的时候,一个人就可以推动一辆汽车。但车辆开起来,你再想靠着人力去拨弄车辆行驶,那就是【莽荒纪】螳臂挡车了。铁监就是【莽荒纪】这样,现在已经运转起来,过了杜中宵指点具体问题的时候了。

  看着运转起来的蒸汽机,运转平稳,单听声音,就比原来那台悦耳许多。

  看了一会,杜中宵指着巨大的飞轮对苏颂道:“这机器要做得更好,就靠你带着这些人干了。现在要紧的,是【莽荒纪】如何把机器用起来。你看,那边飞轮转得飞快,当今之用,是【莽荒纪】选合适的带,能够用那轮子带动其他机器。连到锻锤上,就可以代替水力。连到输送物料那里,可以代替人力。若是【莽荒纪】有余力,让这些人做台风机,就可以不用人力鼓风了。”

  苏颂点了点头:“若是【莽荒纪】有带相连,大轮带小轮,小轮到大轮,便就有快有慢,极是【莽荒纪】方便。”

  “对,就是【莽荒纪】这样。不过这带要谨慎选择,务必结实耐用。千万不想用绫罗绸缎,就是【莽荒纪】选那些特别结实的,如各种麻,还可以用许多种编织起来。什么都试一试,选最好的。”

  作为通用动力,蒸汽机主要靠飞轮输出动力,皮带传动。像火车那种,直接带动轴也可以,当然也可以使用齿轮、链条等,但与皮带比起来,适用范围窄了许多。

  杜中宵哪里可能记着皮带用什么材质,反正除了橡胶之外,应该还有其他许多材料。具体什么材料合适,就靠他们去试了。自己提供人力物力,给钱支持就好了。

  站在那里看了小半个时辰,杜中宵吩咐停了机器,对苏颂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是【莽荒纪】不要只顾忙,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,讲和学。谁有了什么新想法,讲给别人听,让别人提意见。一件事做成了,就赶快总结出来,及时教给别人。第二件,便是【莽荒纪】蒸汽机多做,快做,不要怕做出来有毛病,慢慢改就是【莽荒纪】了。这里面已经制了这么多机器,也不差几台蒸汽机了。不只是【莽荒纪】铁监冶铁,这里的许多机器,有了蒸汽机,也都可以随时随地用。虽然这里就在水库边上,用水力还是【莽荒纪】不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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